10月17日,在一场主题为“字在”的交流会上,《英汉大词典》第三版主编、复旦大学英文系讲师朱绩崧对外介绍了《英汉大词典》第三版的编纂进度。正式启动一年后的《英汉大词典》第三版编纂,在数字化转型上取得进展,纸质版现有内容已可以在微信公众号平台上进行查阅。不久的将来,读者还能够在“上海译文”微信公众号平台查阅词典。
然而词典数字化并不是简单的从纸面到屏幕的搬运过程。朱绩崧团队的目标不止于收入词条的增加,而是希望提供更精准的检索路径,甚至让语词信息和百科内容结合起来,成为一部百科式的大词典。
1970年代末,复旦大学英语系教授陆谷孙开始筹备、编写《英汉大词典》,1986年起担任主编。这部1500万字的巨制是由中国学人独立研编的第一部大型综合性英汉词典。到了新世纪,陆谷孙又主持了《英汉大词典》第二版的编纂。而第三版编纂就交给了陆谷孙门下的朱绩崧。
在去年《英汉大词典》第三版启动编纂之际,朱绩崧就表示自己要发起一场横跨英汉语言文字的“群众运动”,请成千上万的热心读者加入《英汉大词典》的编纂伟业。
上海译文在微信上开发了一个平台,通过它可以提交每个词条的例证和评价。网友提供素材,编辑进行加工。朱绩崧在去年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表示欢迎所有读者一起找新词、新义、新例证。未来的理想状态是,《英汉大词典》第三版所有的例证都来自实证材料的,比如这句话出自莎士比亚哪部剧本哪个版本哪一行;另一句是出自《唐顿庄园》第几季第几集。
编纂《英汉大词典》第三版至少要5年。在这5年中,朱绩崧团队会不定期推出相关的数字产品。“我们做英汉大词典数字版的时候,就要像陆家嘴建高楼一样,每天造一点,让建设的人、经过的人都看到它的成长,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及时修缮。而不是规定三年后才推出新产品。”
朱绩崧感慨,与其说现在的社会急功近利,不如说每个人都对效率有了很高的渴望。“社会的‘浮躁’伴随着生产力的解放。因为我们有了这种可能性,允许你一边走路一边修改错别字,所以这是社会变化的大趋势。”
“别说我们这个比较边缘的行业,恐怕整个文化主流都没有办法和它抗衡。游戏规则不是我们制定的,但是当游戏规则摆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我们必须认真研读游戏规则。然后想想新的游戏规则框架下,我们词典工作者能够做一些什么事情。”朱绩崧如是说。
朱绩崧在分享交流会上坦言,他眼中词典的未来有两个趋势。一是从“双语单向”变成“双语双向”。“将来这个词典恐怕不能再叫《英汉大词典》,因为《英汉大词典》就意味着你是根据英语查汉语,但比较理想的是你也能根据汉语查英语,成为一个‘双语双向’的词典。”
第二个趋势则是本身用来解释语言的词典将来要和百科全书融为一体。“换言之以后的信息查阅是‘一站式’的。”朱绩崧打比方说,今天的人看不懂英语就去查英汉词典或英英词典,做汉英时去查汉英词典,若看到某个不明白是什么东西的词又去查百科词典,“在信息时代,这样做太低效。”
然而朱绩崧也坦言目前还没有技术条件能支持词典和百科全书的融合。“高效也不是一步做到,我们先争取做到‘双语双向’。”他举例“birthday”一词。若使用现有内嵌在微信平台中的英汉大词典,输入“birthday”会显示词语本义应用、语法变化、比喻义等内容。若反之查阅“生日”,则会出现四项英文翻译。“信息还算比较丰富,但就是没有出现‘birthday’这个最核心的词,这是我们技术上的问题。目前这个反向查阅还不成熟。”
朱绩崧还拿高中时所学的立体几何做比喻:一个单词处于一个空间,套在立体几何中,和三个面都发生关系,读者才能更充分理解这个单词。在语义层面,朱绩崧希望未来的英汉大词典起码把编写者人脑中可以搜检出来的东西同时体现出来。“这个以我的专业视野来看,全世界的词典没有多少可以做到。这是个工作量很大的东西。首先你要确定基本词,以基本词为核心再进行展开。恐怕将来屏幕上所体现的东西也不是二维的。”
“下一个阶段我们还是主要做词典的语义和语用。”但朱绩崧的蓝图不限于此,他还希望词典能有丰富的扩展延伸。“你知道birthday是什么意思了,知道它可以用于哪三句话,但如果今天你给领导生日祝福,你知道怎么写吗?横着还是竖着写,什么地方顶格,什么字能写什么字不能写,所以(词典)可以再高级一点。”



